第6集：记忆中的碎花裙

穆思凡被花申闹得心神不定，轮到她值夜班更是害怕。她听说尤佳曾被花申袭过胸，就离开值班室到宿舍楼找尤佳。刚把尤佳从宿舍喊出来，就惊讶的看到孟喃穿着碎花裙从尤佳宿舍里走出来，胸口还用眉笔画了颗痣。孟喃这是要证明自己的一个猜想，他认为花申是在寻找母亲的痕迹。孟喃重回过洗头房了解到被花申袭击的姑娘胸口有颗痣，花申在袭击尤佳时尤佳正是穿着这件碎花裙，而穆思凡给了花申母亲般的关怀和庇护，结合这些情况，孟喃想到了这个办法。

当装束奇怪的孟喃坐在花申的病床边时，花申表现出极其渴望的神色，解开孟喃的上衣扣，吸吮起乳头。孟喃由此断定，花申的智力停滞在孩童时代，他所做出的袭胸动作，实际上是在寻找哺乳，而不是好色。

知道了花申的病根，孟喃心里有了个主意。两天后，他用一个安抚奶嘴，换来了进档案室的机会。档案室里资料众多，孟喃也不知道从哪找起，沿着架子走进去，随手打开一个不起眼的小门。李医生突然从漆黑的门后走了出来，手中还拿着沾有鲜血的手术刀。看起来李医生并不生气，反而像知道些什么似的，认定赵院长一定会选择孟喃，还鼓励孟喃要多多努力。孟喃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，既然李医生这么热情，就索性详细问问花申的治疗情况。李医生先神神秘秘的回到门里，收拾了一会再出来。孟喃想问他以什么依据诊断出花申有恋母情结，李医生的答案让孟喃有些意外，竟然与另一个逃走的病人杜东有关。李医生嘱咐孟喃在外面寻找病人时要多注意杜东，那是个很重要的病人。他边说边向外走，孟喃悄悄向小屋里瞄了一眼，黑灯瞎火的什么都没看见。

李医生承认，在对花申的治疗上遇到了瓶颈。据资料显示，花申三个月大时母亲去世，按常理，小孩子要到1至2岁才会产生长期记忆，所以花申这种强烈的恋母情结，李医生实在想不出是从何而来。

病房里，原本对花申有些抵触的穆思凡惊喜的发现花申老实多了，自从有了那个奶嘴，花申的病情就稳定很多，还主动向穆思凡保证以后再不会做出格的事。穆思凡开始考虑一个问题，花申只是智力低下，并不是精神有问题，能不能让他回家调养，以免被其他病人影响。就这个问题，她征求了孟喃的意见。孟喃担心花立夫喝醉后又会殴打花申，可穆思凡却能感觉到花立夫内心对儿子的情意和牵挂，只是还掺杂着些许无奈。

穆思凡向刘主任申请让花申回家，这不符合疗养院的正常流程。但有意栽培穆思凡的刘主任做了些变通，只要花立夫自己提出接儿子回家，院方就不会干涉。

趁放假，孟喃开着三轮电瓶车陪穆思凡来到花家。花立夫也像是变了不少，不再酗酒，屋里的家具都盖上了布，像是要出远门，一问才知道是要回老家西安。穆思凡婉转的提出把花申接回家调养，花立夫却低头不语。孟喃憋不住了，他直话直说，过去三十年里，花立夫对儿子一定是非打即骂，不然花申不可能这么害怕。花立夫并不否认，可天下有几个父母没打过孩子。穆思凡见花立夫面露怒色，急忙把孟喃赶出屋子，自己继续劝说。

孟喃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，在另一间屋里看到一个打开的行李箱，里面有条碎花裙。他把碎花裙拿出来，花立夫一见立刻夺了过去。孟喃直言花立夫有异装癖，在年幼的花申面前穿着花申妈妈的衣服。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，孟喃拉下花立夫身上的汗衫，露出胸口的一粒痣。

恼羞成怒的花立夫把二人赶了出去。坐在路边椅子上，穆思凡好一通埋怨，孟喃这么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，不得罪人才怪。正想着等花立夫消消气，下午穆思凡一个人再去劝劝，花立夫悄然站在了他们身边。

回到花家坐定后，花立夫先开了口。妻子死后，才三个月的花申整天嚎啕大哭，不吃不睡，花立夫看在眼里急在心中。一次偶然的机会，花申躺在母亲的碎花裙上停止了哭闹。为了让儿子活下去，花立夫就穿上妻子的衣服，喂花申喝奶。到了花申六岁那年，花立夫决定不再迁就他，没想到花申就失去了控制。无奈之下，花立夫只能使用暴力阻止花申的行为。父子俩就这样相依为命二十多年，直到去年，因为一些原因，花立夫才把儿子送到疗养院。他不想这样，可他也管不了儿子一辈子。

花立夫的话钩起了穆思凡的伤心事。父母在她小时候离婚，她跟着母亲生活。初中时，母亲性格变得古怪，动动不就大发脾气。穆思凡开始不再理会母亲，等到母亲从十二楼跳下，她才知道母亲是得了抑郁症。是自己的冷漠让生了病的妈妈跳楼自尽，现在花立夫不应当让花申再受到同样的痛苦。

花立夫同意把花申接回家照顾。拿到花立夫的签字，孟喃和穆思凡坐上三轮电瓶车回疗养院，一路上都没说话。刚回宿舍，穆思凡就穿上白大褂去找花申，他们做了个约定，回家后一定要听爸爸的话。

第二天，花申回到家时还有些战战兢兢，花立夫的手一动，他就躲。花立夫弹起吉他，花申跟着音乐唱了起来。一曲唱罢，花申平静了许多。从花家出来时，花立夫亲自送到门口，躬身向大家致谢。可在花立夫合上大门的一刹那，孟喃瞥见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
这太不正常，孟喃心里琢磨着，总觉得不太对劲。心里想着这事，连后座穆思凡与孙护士讨论去哪吃中饭都没心思参与。他开车来到“一念时光”酒吧，找老板问起花立夫的事。老板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，前段时间花立夫借钱，老板也没想过让他还。借钱是为了看病，看花立夫自己的病。前年花立夫被诊断出癌症晚期，前几天还来过酒吧，留下份遗嘱。

孟喃暗叫不妙，立刻开车回到花家。敲门无人回应，踹开大门，一股浓浓的煤气味飘了出来。穿着碎花裙的花立夫和儿子已倒在沙发上不醒人事，送到医院急救，花申保住了性命，花立夫却陷入重度昏迷。三天后，心怀愧疚的穆思凡向刘主任提出了辞职。